超音波沒檢查出肝癌,是醫療過失嗎?|【醫療常規】

這一次,是羅醫師被告了。羅醫師是一位內科醫師,病人則是在羅醫師底下長期追蹤好幾年的慢性肝炎患者。

而此次病人臨時到另一家醫院檢查時,超音波疑似有後腹腔腫瘤,住院後電腦斷層檢查竟然發現高達9公分大的肝腫瘤,最後證實是肝癌,病人發現肝癌後隨即開始治療,但沒想到住院不到一個月即彌留辭世。

「這麼大的腫瘤,怎麼會沒檢查出來?」

家屬不滿為何羅醫師竟然沒檢查出,甚至半個月前及三個月才各做過一次超音波,卻只有發現肝硬化及腹水,怎麼會沒看到這麼大顆的腫瘤?且既然超音波不易檢出,怎麼沒儘早安排更詳細的電腦斷層掃描以提早發現?家屬進一步質疑羅醫師並不是肝膽科醫師,其專科竟然是腎臟科。因此對羅醫師提出刑事告訴及民事告訴。

「病人有腹水,腹部超音波不容易看出肝腫瘤,況且甲種胎兒蛋白(AFP,Alfa fetoprotein)也都是正常值。」羅醫師向法官解釋。

 

問題

1. 醫師超音波未檢出肝腫瘤,有醫療過失嗎?
(A) 9公分大的腫瘤,半個月前竟然沒發現,明顯有過失
(B) 超音波有其限制,不算醫療過失

2. 醫師竟然不是肝膽科醫師,有醫療過失嗎?
(A) 醫師不是肝膽科醫師,讓病人誤信醫師有能力,有過失
(B) 醫師是不是肝膽科醫師並不影響檢查結果,與本案沒有關係

3. 你覺得判決結果會是?
(A) 刑事無罪,民事要賠
(B) 刑事有罪,民事要賠
(C) 刑事無罪,民事不賠
(D) 刑事有罪,民事不賠

 

醫療鑑定

超音波檢查要確診肝腫瘤,有其困難之處

「腹部超音波檢查發現肝癌之敏感度僅約65%至80%,且肝腫瘤之特性、肝硬化及腹水等因素,均可能影響超音波判讀結果。此由第二家醫院於102年3月8日為病人做腹部超音波檢查時,因有大量腹水,致未具體清楚發現右側肝腫瘤,待後續於3月11日安排進一步電腦斷層掃描,始予以確認,可見超音波檢查要確診肝腫瘤,確有困難之處,難謂被告醫師有未發現腫瘤之疏失。」

 

檢查符合醫療常規

「病人在就診期間曾接受4次腹部超音波檢查,及4次甲種胎兒蛋白檢驗,檢驗結果均屬正常範圍。若腹部超音波檢查及甲種胎兒蛋白檢驗結果皆正常,並不需要常規或定期安排電腦斷層掃描檢查(CT)或磁振造影檢查(MRI)。」

 

法院判決

超音波確診肝腫瘤有難度,醫師無疏失

「實務上影響腹部超音波能否發現腫瘤之因素眾多,包括肝腫瘤之特性、肝硬化及大量腹水等,均可能影響超音波之判讀結果;而另一家醫院102 年3 月8 日腹部超音波因病患有大量腹水或有上開因素,亦未具體清楚發現右側肝腫瘤,僅描述為疑似在後腹腔有腫塊,懷疑係腫瘤或腸氣遮蔽,待後續於3 月11日安排進一步電腦斷層掃瞄檢查後,始確認右側肝臟有9 公分腫瘤,可見腹部超音波欲清楚明確診斷肝腫瘤,確有其困難度,因此尚難認被告醫師有未發現肝腫瘤之疏失。」

 

醫師未安排電腦斷層,並無疏失

「綜合上開4次鑑定結論可知:病患之肝腫瘤最早生成之可能時間為101年12月至102年2月之間,而上開期間,醫師曾分別於101年12月29日、102年2月19日,兩度為病患實施腹部超音波檢查,亦僅顯示膽結石、肝硬化及大量腹水,再參照病患先前於98年7月21日、99年3月17日二次超音波檢查,亦僅顯示肝硬化、膽結石及肝臟實質粗糙,並未發現腫瘤,且4次甲種胎兒蛋白檢驗值亦屬正常範圍,則醫師因此未安排病患實施電腦斷層掃描檢查(CT)或磁振造影檢查(MRI),並無疏失。」

 

是否有肝膽科專科醫師,對此案不生影響

「專科醫師證書乃對已取得醫師資格而繼續接受臨床專業訓練者所為專長認定,而醫療業務在性質上本為一體,無法嚴格分割,是具專科醫師資格之醫師固可從事專科範圍之醫療業務,但凡具醫師資格者,亦均得依其能力執行各項醫療業務,此業經本院依職權函詢醫事審議委員會查明。因此,本件被告醫師是否具有肝膽腸胃科專科醫師證照,就其對病人所為治療行為是否有過失,並不生影響。」

「又被告醫師具有內科、腎臟專科醫師證照,雖無肝膽腸胃科專科醫師證照,但亦為超音波協會會員,自有判讀超音波之能力,且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時已就病患當初之腹部超音波影像光碟再為檢視,亦認沒有顯示有肝腫瘤情形,因此,被告醫師未建議轉診難認有過失;醫事審議委員會就此亦為相同認定。」

 

判決結果

1. 醫師超音波未檢出肝腫瘤,有醫療過失嗎?
(B) 超音波有其限制,不算醫療過失

2. 醫師竟然不是肝膽科醫師,有醫療過失嗎?
(B) 醫師是不是肝膽科醫師,不影響檢查結果,與本案沒有關係

3. 你覺得判決結果會是?
(C) 刑事無罪,民事不賠

 

大仁哥碎碎唸

才剛做完超音波「沒事」,不到一個月卻發現9公分大肝癌,且病患不久即離世,這種狀況不管是醫師或病人來說,真的都滿可怕驚悚的。

那到底算不算醫療過失呢?

法院從兩個方面做判斷:1, 醫師超音波未檢查出來,算不算過失?2, 醫師沒安排電腦斷層檢查,算不算過失?

1. 醫師超音波未檢出,算不算過失?

根據鑑定報告,超音波的敏感度只有65-80%,法院接受超音波並無法100%檢出肝癌,所以「超音波沒檢出肝癌」這部分法院認為醫師沒有過失。

2. 既然超音波無法100%檢出,那醫師沒安排電腦斷層,算不算過失?

由於醫療常規中,肝癌的檢查是合併AFP及超音波兩者為主,此病人在這兩者都正常的情況下,按照醫療常規,的確是不需要安排電腦斷層,因此法院也認為醫師是照著醫療常規在走,因此並沒有過失。

另外,關於醫師是不是「肝膽科專科醫師」的部分,則是沒有影響。法律上並沒有專科醫師這名詞,只要是有醫師執照的醫師,都可以執行醫療行為。專科醫師只是衛福部醫療行政上的分科,因此醫師有沒有過失跟醫師是什麼專科醫師並沒有關係。

最後,這個判決教我們的事:就算超音波及癌症指數正常,仍然要小心有腫瘤的可能性,這位病患的不幸令人遺憾,但在法律上醫師並不構成醫療過失。然而仍提醒我們:醫師不但該守的醫療常規一定要遵守,也要更小心謹慎地去面對每位病人!

參考判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104 年度醫字第 1 號判決(104.10.08)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 104 年度醫上字第 15 號判決(108.01.29)
最高法院審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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